宁晨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白鬼白]如果鬼神堕落了

“当神兽堕落时,只有恶鬼愿意陪伴在他身旁。”
鬼灯睁开眼睛,眼里的仿佛燃烧着地狱深处的永恒黑焰。
“我做了这么一个梦……”
……
“是么。”
神兽的回答在沉默后响起。
白泽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触碰鬼的额头的角。
“就像我现在为你做的一样么?”他微笑着,眼睛里是一片蔓延看不清深处的雾气。
“不。”鬼灯叹了口气,闭了会儿眼睛又睁开。
“……如果坠落的是你,我绝对不会那么做。”
白泽依旧微笑着注视枕在他腿上的鬼神的脸,即使听到他吐露残忍的话语表情也没有动摇,仿佛早就知道答案。
而他也确实知道。
神兽没有猜测或是迷茫,他知道一切。

“我不能理解你这种愚蠢的行为。”鬼灯如炬的眼神紧盯神兽的脸,毫不动摇的锐利眼神与那张毫无破绽的微笑表情针锋相对。
“即使维持我生命的鬼火因积累怨气而爆发……我还活着。或者说,你让我活着。”
白泽的笑容又扩大一分,“要感谢我么?”
“相反我想现在就杀了你你这只肮脏的猪头。”漆黑的眼睛死死的盯着,眼中漆黑的怨气仿佛能凝聚成实体。
白泽不以为然的挑挑眉毛,骨感的手轻轻整理鬼灯脸侧的碎发,拨开被黑发遮挡的额角,露出一块指甲大小不明显的花纹,像是一只闭起来的眼睛,就像白泽额头上的那只。
在这漆黑又看不到实体的空间,他们身处黑暗里,躺在黑暗上,被淹没在黑暗中……
而白泽一直是平淡的,身上散发着乳白色,像是月光石沉淀般的光。
此时那道光也蔓延到了鬼神身上,覆盖全身。
“因为你不会为我那么做,所以也不想亏欠我。”他淡淡的说,一点都没有离开的意思。
“真是好笑呢,这副模样还能逞强。”他笑笑,明明什么都没表达出来,可却是莫名让鬼灯觉得的苦涩。
“你的暴走,毁了半个地狱。”
“一无所靠,一味倔强。”
“几乎灰飞烟灭。”
“地狱乱成一团,所有人都在指责你。”
“可一切痛苦加于你身上,你也只会一味地变得怨恨和冷酷。”
“我看不下去啊,看到你无法自拔,看到你自我毁灭……不断地扭曲下去。”
“我做不到看你痛苦。你的怨恨让我也变得无法安宁。”
白泽扭头看向了黑暗深处,那种撕裂灵魂一般疼痛的感觉让他出了神。
“最后爱你的只有我了……所有人都因为身份、立场、原则而选择忘记你的时候……”
“只有我唯一觉得除了你什么都无所谓。”
“真正会爱着你的只有我啊,可你却看不到我。”
“甚至,连目光的残渣都不愿施舍给我。”
白雾蒙蒙的眼睛里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在做讲述一个别人的故事。
“‘想为你做些什么’,这样心情绝不是怜悯……更不绝强迫你接受。”
“可当你灰飞烟灭那瞬间,除了你我什么都看不到了……觉得什么都无所谓了。”
“即使明知道那并非你本愿……”
“……对于没尊重你的想法,抱歉。但我不后悔。”
“可以恨我,等你好起来,我可以用一切赎罪。”
“即使你恨我,我也只要你活着。”
微哑的声音低声诉说,就像是巨大的嘈杂中一曲微不可闻的咏唱。
白泽回过神来,低头看向鬼神,表情竟是笑的。
愚蠢的神明。
通晓万物,甚至无法装作一无所知。
却还是痴迷不顾。

“……那个梦里……”
鬼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
“……在那个梦里,我变成了神兽,而你是鬼神。”
“面对坠落的我,身处黑暗的你还是向我伸出了手。”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嗓音清朗,像是又陷入梦里般,忽然放松了下来。
“那模样,那举动,简直……愚蠢透顶。”
他缓缓闭上眼,闻得到那梦中一般的微苦的清新草药味,迷茫间,仿佛还在那个梦里。

白泽雾蒙蒙的眼里倒映着鬼神累极的睡颜。
眯了眯眼,眼角的红色印记挑出一丝笑意。
“似乎确实如此呐。”
“……可谁让是你呢。”

“鬼灯。”
一身纯白的神明半转过身。
“白泽。”
缠绕着一身乌黑怨气的神明疲惫的看过去,很不耐烦又有点自我放逐的冷漠。
“有什么要说的么?我要走了。”
穿着一身黑色服饰的鬼神笑眯眯的注视着他,宽袍大袖,明明是鬼神却有些出尘。
“给,你会需要这个。”鬼神白泽义无反顾的朝他伸出手,另一只手插进心脏,猛地掏出一团似乎很干净的白光。
白光从身体里消失瞬间,他整个人的气息立刻变得污浊,鬼魂和怨气围绕着他弥漫,哀嚎,无时无刻不侵蚀着他的灵魂。
可他依旧笑着……
散发着黑色气场的神明淡淡的看着,明明甚至不用接近就能知道眼前的人和刚刚有多截然不同,可当看到他的脸的一瞬间,似乎又有种……这人什么都没变得错觉,仿佛……这张脸已经看了很久很久,久到即使化成灰都会感觉一如既往。
“真是个……讨厌的人。”神明叹息了一声。
垂下眼的一瞬间,脚面下的支撑点凭空消失了。
他任由自己坠落。
周围的一切如同被时间腐朽成沙,在身边不断化成烟屑,随着坠落飞升,消失。
鬼神白泽毫不犹豫的跟着跳了下来。
能听到白泽疯了一般的吼声。
能感受到白泽夹杂着恐慌和悲伤的情感如洪水般袭来。
通晓万物的眼微微睁开。
鬼神白泽在坠落中挣扎着把手伸向他。
表情里夹杂着痛苦、慌张、疯狂和……巨大的哀伤。
他皱了皱眉,竟是连智慧之神的他都无法理解。
白泽终于抓住他的一瞬间……
鬼灯……对那张脸上的表情感到了迷茫。
弥漫着疯狂和恐慌的脸上,缓缓地露出了一个可以称之为幸福的灿烂笑容,眼泪溢出随即飘散在空中。
对着那不明原因留下的眼泪。
神兽鬼灯第一次对自己内心陌生的感觉……觉得迷茫。

那光进入他身体的一瞬间,他仿佛感受到了……白泽的世界。
温暖、平静、安详……而且巨大的幸福就如同不断的波浪。
那巨大的幸福如同入侵了鬼灯的脑海意识,和鬼灯本身感觉到的拒绝和耻辱稳稳对抗,最后不容拒绝的压过了他的抗拒意识。
“即使身处黑暗,也妄图救我。是身为神的傲慢么?可又为什么会……有点温暖。”这是他在那场梦里最后一句话。

【ek】始祖家族 再见

第五季第四集

尼克劳斯在期待一个吻。
唇点在额头上,干燥的手心扶住脸颊和动脉连接的部位,在他面前把弱点袒露,脆弱的像一丝不挂。
brother,I need you.
绝望的眼神像是沉溺在黑夜的深水中,眼睛盯着他时,就像黑暗里映着星光。

绝望已经要把他撕扯疯了,无从描述的彷徨,即将面对的是从没想过的结局,他甚至无法理解自己的那份恐惧。
毕竟千年里,这种从未想过……不,他想过。
他想过,想过把一切从身边推开,身体里自卑和恐惧的魔兽拒绝着任何接近,撕碎破坏试图接触他的一切。
是的,他消灭了他的敌人。
但同时也伤害了爱他的人……
即使是这样,他也会在兄长一次次的原谅中被触动,一瞬间能感觉到平静。
不论是如何肆意放纵,他从不会真的迷失。
似乎已经形成了一种默契,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伸出手,他就会站在你左右。

从未想过……从未相信……有那么一种结果。
是你真的离开我。

一千年,你让我承认,你是我的救赎,我无法离开你。
现在你说我认识的那个他死了。
接下来,我的用多久……
多久……
能接受他不在我身边。

我们已经不可能遵守永远在一起的约定,而现在,你又忘记了我。
很好,兄弟。
就让我溺死在黑暗里,一个人,迎来结局。
而你甚至不会为我感到一丝悲伤。
你会和那个你所谓爱着的女人一起继续当你们的快乐吸血鬼。
而我将在你消失的世界里,活回一个怪物!一只野兽!
很好……很好,兄弟。
再见了……
如果那就是你的快乐。
你值得。
远离我,从此得到幸福……没有烦人的弟弟,没有你的痛苦之源——尼克劳斯.迈克森!

这是一千多年折磨的结束,这是你应得的……
再见,兄弟,再见,以利亚。
敬曾经高贵的雄鹿,敬今后黑夜里……再也没人陪伴。

   忠犬
“犬啊犬啊,一起玩吧?”
“不啦不啦,我丢了东西,我正在找。”

找着东西的狗掉到了北边森林的榕树洞里。
他像个球一样在树洞里越滚越深。
他落一堆书里,书上的灰尘腾地飞起,在白色的光下翩翩起舞。
“不对,不对,这个也不对……”
白头发的英俊神仙在一个又一个书架间飞来飞去。
“汪,我丢了很重要的东西,但我忘了那是什么。”狗对神仙说。
“那是你的事和我没关系,我有很重要的东西得找。”神仙没有看他,依旧焦急的飞来飞去。
“你在找什么呢?”
“人类的记忆人类的记忆!他们就像是路边的露水,一旦消失你就再也找不到一模一样的了!该死……准又是时间那混蛋小鬼来我这儿偷了东西!”
“也许我……可以帮您?毕竟我不是人类。”狗说。
白发神仙一下子停住了,然后转身认真的打量这只狗。
“你能记住么?毕竟你都连要找什么都忘了。”
“我会找到的,直到找到为止,我会一直找下去。”
“那好吧。”神仙飞到狗的面前。
“我给你一双倒映着星星的夜空般的眼睛,让你不受世界的骚扰。但等你找到了你要找的东西,你要告诉我,我会拿走你的记忆。”
“交换么?”他问。
“我不能给你我的记忆啊,它对我很重要……”狗为难了。
神仙笑了,“我不会全拿走,我只要一点。把他们分给人类,让他们能够记得。”
“那好吧。”

狗从神仙那里得到了倒映着星星的夜空般的眼睛,他都看清了。
他跑到了一个日落斜阳照耀的小丘上,用力的嘶吼。
“我找到了——我找到了——原来你在这里啊——我找到你了——”

曾经,一直养着他的老主人拍了拍他的头。
“伙伴啊,我们来玩捉迷藏,你一定要找到我,我会等你。”
然后就闭上眼睛消失了。
过了很多很多年了,他找着找着甚至忘了它在找什么。
还好他最后找到了。
大地之神是个魁梧的女子,她跳出来想要吃掉狗。
而狗只是睁着那双倒映着星星的眼睛,温柔的看着她。
狗很开心,狗不害怕,狗很平静。
“我被你打动了。大地之神想你允诺,你可以留下一件东西,那件东西将不会被大地埋没,也不会被沙土腐朽。”
“我没有舍不得的东西。只是如果可以,那就让我留在这里等待和我做了承诺的那个人吧。”
大地之神很感动,答应了它,消失了。
白发神仙出现了。
狗问他。
“你找到人类的记忆了么?”
神仙笑了。“他们会再创造的,只要这次不会再消失了就好了。”
于是他拿走了狗的一部分记忆,印在了某个人类的记忆里。
然后他消失了,消失前他有点悲哀的看着狗。
“你的单纯将延续下去……还不如你就此灭绝。”
然后他就化作一道烟不见了。
狗累了,它趴在地上,对着大地说。
“我不会灭绝的,我有想留下的东西。”
大地之神出现了。
“我的允诺依旧,说吧,你想留下什么?”
“我啊,想将我的爱留下。开花结果,枯萎落地,然后又生出新的幼苗。”说完了,狗就闭上了眼睛。
大地之神留下了眼泪,她静静的说。
“我将会实现你的愿望。”

老人的孙子忽然想起了曾经死去的祖父和那只狗一起玩耍的场景,他寂寞的留下了泪,觉得内心被什么呼唤着,他前往了祖父的埋骨之处。
在那里,他找到了一只和那只狗一样的生物,只是这个生物只是个幼崽,在地上爬来爬去,嘤嘤叫着。
他走过去,抱起了那只幼崽。
抱起幼崽的一瞬间,幼崽睁开了眼。
仿佛是一面漆黑的湖里倒映着璀璨的星。
他震撼了。
再也忘不掉这双美丽的眼睛。

之后过了很久很久。
幼崽有了孩子。
他的孩子有了孩子。
孩子有了更多孩子。
那只老狗的爱,开花结果,即使落地枯萎,也会又生出新的幼苗。
倾尽所有存在,不停的在叙述着爱。

鬼魂

他本来是个很冷静的唯物主义者。
可他不知道为什么忘记了自己的名字,但其他的却清清楚楚的记得。
包括他在办公室狠狠批评那些无能下属时,办公室空调的温度。或是他礼貌的和其他企业人见面时带的领带的样式。
但如今他却穿着睡衣漂浮在无星之夜中。
感不到高空罡风席卷,也感不到衣物薄少的寒冷。
仿佛是透明了,也仿佛自己本身就不存在。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低头看看好好存在着的手脚,可以控制肢体。
即使什么都感觉不到,但意识却清醒的不像是梦境。

“喂——你是……来的…宙信息……么?”
“嗯?”本能的朝发声处看去,眯起眼睛才能看到,很远的下面有个小黑点,应该是坐在楼顶的边缘吧。
这可真是让人感到安心,有能交流的对象就可以掌握现在的情况了。
“我下不去!你要说什么上来说吧,我听不清!”
“……能……轻松……新来的……”
那个人?或鬼依旧坐在那儿说着不知道的东西,这让他有点感到烦躁了。
“你说什么?!”
“迫!”猛地一声暴喝。
刹时,一阵压力从上而下袭来,他从半空坠落。
就像是引力一下子回来了,他随着重力急速下坠。
就一个字倒是说得很清楚。
然而在心里他还能很冷静的吐槽。
身体依旧没有坠落实感,而他也对之后死活完全不在意。
是因为他本能知道自己不会再死了么?还是因为已经不是人类了所以连原人类的感情都没了。
他现在还能很冷静的思考这些问题。
下坠忽然停下,突兀至极,像是撞到了什么上一样,他脑海里几乎能模拟出后背和地面碰撞的声响。
“我是在问,你是新的宇宙信息体么?”
他回过神,一个上身全裸的男人低头俯视着他。
他支起上半身回头看看,他正躺在空中,依旧是飘着的,那股压力已经消失,他只是忽然停止下坠了。
他没有蠢到试图在半空爬起来,只是换了一下平衡点,他就又立起来了。
“宇宙信息体是什么?”
“不是这么叫的么?你们这个时代的人不就是这么称呼这种现象的么?”
“你说的倒是够学术,你们那个时代管这种现象叫什么?”
那个男子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的年级,身上一层薄薄的肌肉,恰到好处。
“阎王爷不要的小鬼。”男子很老实的说。
真是想笑,这种脑子秀逗了的说法,这是什么时代人。他心里冷冷的嘲讽。
那自称‘阎王爷不要的小鬼’的年轻男子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一样,笑着叹了口气。
“那会儿人就是又穷又迷信,对恐惧的东西都得强行套个说法,让自己好受点。”
“是么?”他没想追究这人究竟是不是看透了他的想法,说白了,他不在乎。“那这么来说,我死了?”
“嘛……这个可不好说。”年轻男子砸了咂嘴,在空中翻了个身,脑袋朝下得到报臂看着他。“我这么多年了唯一遇见的同类就是你了,具体我们真身算什么我都没弄明白,原理什么的也不是都明白了。”
“那就是说你弄明白一部分了?”
“嗯……差不多吧?”男子有点含糊的说,“你想看看么?”
“行。”
话说事到如今已经是这种状态了,实际上他对自己究竟能不能变回去也不是很感兴趣了,说实话,感觉怎么样都好。
这种漫不经心的无力感究竟是为什么也不是很想追究了。

男子笑嘻嘻的点了点头。
深吸一口气,然后眼睛忽然瞪大,猛地一声暴喝。
“乱!”
周围的场景一下子换了,处于新空间的一瞬间,他立刻就感到了一阵强烈的不适。
被气氛,被气味,被整个气场,所带动的不适……变成这样一来一直无感的身体,第一次有了感触,那是他整个人,整个灵魂都深深厌恶的呕吐感。

“这里是医院,无数人死去,无数人出生,对这幅场景,你有没有感到什么……哇!你这反应也太快了吧!你没事儿吧!”
正说着话的男子一扭头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
虽然他们似乎没有实体,但很明显能看出来他的排斥反应,一看那快要翻白眼的表情就能立刻明白了。
“喂喂你撑住啊,等我一下!”
“破!”男子又是猛地一声暴喝,他身前的那一块空无一物的空间就像是破了个洞似的变得模糊,随即露出一块新的景色。
男子拎着奄奄一息的他大步迈进,然后消失在了这个地方。
他们消失后,他们脚下的医院依旧如常般运转着,刚刚的那一瞬间的停断似乎是错觉,远远就能看到感受到的灯光和人的气息,可干净空间截然不同的病气,妇产科附近片刻寂静反差的嚎哭和喧哗。
在两个不存在的‘人’消失后,依旧如常。

“我啊,在那种时代活着的时候是一个怪人,虽然在现代能算是天生高智商的天才,但那时候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异类。”
“我很讨厌那时候的时代,和人类。”
“说白了就是冷漠。”
“最后还被人杀了。”
“但即使是那样我也觉得无感,‘反正人类就是这样的’我这么想着,直到死了都对人类没报一丝希望。”
“白有了人类的身体,白有了人类的外壳,白有了人类的灵魂。”
“所以死后,像那种人气繁华地方,会让我觉得可笑。”
“就是这种思想,才让我无法作为一个灵魂转生吧。一直嘲笑人类,嘲笑自己,一直看着人类发展到现在……只是没想到遇到一个比我更冷漠的你呢。”
“你什么时候还会回来吧?我等你。”
“下次不带你去医院了,你这个反社会的家伙。”
“下次啊……就一起聊点活着时候的什么吧。”

吴物醒来时只觉得浑身一阵轻松。
好久没睡的这么解乏了。
似乎隐约做了个梦,可不记得了。
今天还得和女朋友吃饭讨论结婚地点的问题。
未来生两个孩子,住在有院子的别墅里安度晚年。
活着,真好。
他摇摇头,否认自己一瞬间觉得人生无趣世界无意义的中二想法。

不知是哪个时代,在人看不到的地方,一个裸着上身的年轻男子在在空中飘着转圈。
“好无聊啊……不过,那个喜欢自欺欺人的家伙也快来了。”

却是他

不死的它,死去的他。
爱哭鬼死了,听说是过劳死。
最后一次见他时,他画着浓厚的晚妆,安安静静的,和活着时截然不同的的解脱安宁。
说死人吓人,可我只能在他身上感觉到平静,甚至看他的嘴角都像是扬起的。
这个世界不适合他,他出生在这个世界上就是个错误,现在只不过是纠正过来了。
嗯?你们觉得我忽然说的没头没脑?爱哭鬼是谁?
……你们不知道他很正常,当然,你们也没必要认识或是记住他。
这世界上总会有那样的人吧,无数次和你们擦肩而过,无数次在你们面前低头弯腰,无数次谦卑的礼让你们在先。
这种人没有记住的必要,不过就是你踩过的无数垫脚石中的一块而已。难道你还能记得至今为止你喝空的饮料瓶的数量么?

他打了三份工,但工作量都比一般的社员大的多得多。被各种人指手画脚,推卸工作,讥笑他不过是个年轻人,应该多磨砺。
那会儿我去他打工的地方找他,看着他面对一仓库的箱子,一个人默默的搬着,肥大的工作服,被手里沉重的箱子勒出手臂能清晰看见骨骼形状,向后紧绷的腰细的像女人。
他搬着箱子转过身时看到我,满脸是灰是汗,脏兮兮的冲我笑了。
“你等等,我搬完这些就能下班了。”
“轻松的活都被那些垃圾抢了?”
“别这么说,这些活虽然大家都觉得累但总得有人干,他们擅长计算合计,那我就干些体力活,你看,大家不是都在尽自己的最大的努力么?”
“……你赶紧去死吧人渣。”我一肚子不爽的说。
他什么都没说,笑笑,然后搬着东西走了,和我说话的时候一直拿着东西,我注意到他的腿都在抖。

“安树听说你现在还在和那个垃圾来往?”
看着眼前男人这张令人犯呕的嘴脸,我懒得理他。
“那个可是我们这一届混的最差的,小时候就是个屁虫,长大后也和屎似的,你以后多和我们玩吧,我们每次叫你都不来这么不给面子,结果还和那个垃圾来往。”
眼前在五颜六色的光晕下摇晃的模糊人影,鼓动耳膜的音量,莫名的眩晕让我口干舌燥。
逃避现实的大脑把我的意识带的很远,隐约记得很久以前,某个风吹得很舒服阳光也不错的下午,小孩们围成一圈,中间蜷缩着像刺猬的泥团瑟瑟发抖。
有人拿着一张自己写的欺负人菜单,每个小孩像点菜似的选一个,然后大家一起施加在中间的‘泥团’身上,一群孩子兴致勃勃,都觉得有趣极了。
中的孩子一直趴在地上小声,但没有反抗也没有哀嚎。
“看到了么,这个世界就是这么残忍,疼么,绝望么?恨么?”
正当我觉得身心轻松愉悦的时刻,不知道从哪里传来这样一句话,回响在四周,不知道是在对谁说的,所有人都彷若未闻的继续欺负那个孩子。
但是我却看到了,从没有人注意到的第三者的角度,看到中间那个孩子直勾勾的望了过来。
那样的目光……竟然会让我觉得恐惧?!我竟会……恐惧这种人?!
“我知道啊……世界就是这样的,弱肉强食没有错,错的是我啊,我太弱了,我也想视而不见……可我做不到,对不起啊,错的是我。”
那孩子竟然笑了!
柔软得一塌糊涂的笑容!可他竟然笑了!
他……他还敢笑?!在这种痛苦暴力面前?!他怎么敢!怎么敢……在我面前笑!!
随后,他又说了一遍,但那张脸已变得沧桑,松弛的皮肤,下垂的黑眼圈和稀疏的胡茬。
然后像那孩子一样,柔软的笑了,眼角弯下,眼里像是看孩子的母亲似的温柔。
在昏暗嘈杂的环境里,绝对是另类却毫无违和感。
“我知道啊……世界就是这样的,弱肉强食没有错,错的是我啊,我太弱了,我也想视而不见……可我做不到,对不起啊,错的是我。”
……
让人不快。
恶心!
不许露出那种表情!
你竟敢……竟敢用那种眼神看我!你给我闭嘴——

我挣扎的醒来,猛地把桌子上的东西扫落。
……
后来我回过神的时候,我已经离开了。还把那个在我面前敢口吐狂言的家伙揍了一顿。
抬起头只能看到黑色的夜空和晃眼的橙色路灯。
烦闷……不快……厌恶……
想把目光能触及的一切都夷为平地,任何入眼的东西只会让我的呕吐感更强烈。

哈哈……是啊……那傻子已经死了。
我就说他那种恶心的做法是错的,终于把自己害死了吧……哈哈。
真蠢啊,尽做无意义的事……那个垃圾,废物,怪人,到死都没聪明过一次。
……
……
……
……

“终于被这个世界害死了吧!!活该啊!你这个垃圾——”我大吼出来,黑夜里我的声音被传得很远,没有回音。
太痛快了。
这种全身被洗透的舒爽感啊!太舒服了!
“终于死了吧——哈哈哈哈哈!”
“你这个不配活着连死都没意义的垃圾!没人会记得你——终于消失干净了啊哈哈哈哈!”
“哼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喉咙干涩的什么都说不出了,即使是这样我也疯狂的大笑,周围的光,声音,温度,味道……什么都感觉不到,我只是个坏了的人偶,断了线后由着惯性把我四分五裂,只是这样,就会觉得很愉快。
……
真是个蠢货啊……
现在后悔了么?
一定后悔了吧!哈哈哈!
……
如果后悔的话……当初再活的聪明点不就好了?
为什么……要这么蠢到死啊。
随波逐流就这么难么!我一直以来做的就是这么让你否认的事么!
为什么这样的世界……你还要去爱。
死了活该啊!
明明就是个爱哭鬼还敢装成熟……竟敢用那种眼神看我……
总算……被这世界杀死了。
活该……

怪人之歌

我觉得寂寞,却连个能想的人都没有。
心里是空的。
眼眶也是空的。
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无感。
皮囊下面是空的。
仅有的面具,
我倾力妆演。
什么都不存在了,
没人为骨骸唱歌。
就那么睡了后,
谁都记不得你。

你爱的人是假的,
是你的幻想。
爱你的人是假的。
他们只爱皮囊。
你要活下去啊,
为了你自己。

因为你是个可悲的怪人,
只有你会爱你了。

反差的爱

“你想要去哪?”
“我想要摆脱你,想要开始新的生活。”
“你最初说要保护我,说为我而生,现在我已经是累赘了么?”
“也会有那种时候,可我最后都会发现我离不开你,发现我无论如何都是爱你的……所以我才会一次次的迁就你,不论怎么想逃离,最后都会回到你身边。”
“我是……可怕的东西么,这么让你恐惧。”
“我恐惧的是爱你的自己,这种感情让我无法控制自己,无法冷静,甚至无法维持意识。”
“我好开心,我也最爱你了。”他伸开手,怀抱像黑洞一样有着无法言说的吸引力,深邃的神秘让人疯了似的无法脱离。
“所以来吧,和我一起……回到过去。”

“所以说……”凶狠的他嘎吱一声,锋利的犬齿重重摩擦似乎都能擦出火花。“你这白痴给我住手!”
拳头砰一声砸在脑袋上。
柔弱的他蹲了下来,泪眼汪汪的捂着头,委屈的盯着凶狠的他,没有说话也没有抱怨。
“你要任性到什么时候啊!这样下去你会死哦,我们两个总得有一个去赚钱养活自己吧!你这样一直缠着我是想怎么样?同归于尽么?都说了你呆在这里就够了!你不需要去努力也不用坚强,都交给我就行了!但是……明明都这样说的很清楚了……你为什么还是要阻止我啊?!你有什么不满意的?哈?你倒是说出来听听啊。”
委屈巴巴的望着,然后低下头躲避那无法直视的眼睛,那是属于毫无迷茫的人才能有的灼热目光,心有软弱的人只是在这样目光的注视下,就会觉得无地自容。
“我……我没有……我只是怕。”
凶狠的他的气势消退,目光柔软下来。如之前很多次一样,在柔弱的他对面蹲下来,“又在怕了?怕什么啊……”似乎宠溺眼前的这个人已经成为了自己单方面的默契,原本暴躁的脾气却在他面前连无可奈何地想法都没有,只是很柔软的,爱着他。
“我……不想去面对……我很胆小,我不想有未来……我不想受伤……可我更怕看你受伤……”柔弱的他小心翼翼的抬起头看了一眼,又立刻垂下视线。
“我只是……怕……”他开始大滴的流出眼泪,委屈巴巴的瘪着嘴,把自己团成一团。
“呜…明明说好了……你帮我坚强,我替你受伤……可你每次……伤痕累累的……还冲我笑……呜呜……哇啊啊啊啊……呜呜呜……”
凶狠的他笑了,把宽厚的手掌轻轻放在他的头顶,揉一揉,然后顺着弧线滑到他脸侧,把眼泪擦掉。
“谁让我真的不痛啊,我都没哭你哭什么啊傻子,丑死了,简直不能看。”
“啊啊啊…我讨厌死你了……骗子,不许笑……”柔弱的他抓住那只手,哽咽的嚎啕大哭,比婴儿更没形象。“为什么……不痛啊……呜啊啊啊,我痛死了……”
“你都这么胆小了还敢去受伤?现在都团成西瓜虫了还敢和我嘴硬,小心我真把你扔出去昂,外边可乱着呢,你这种小可怜分分钟就能撕成碎片。”这么说着,凶狠的他脸上带着可以称之为爽朗的坏笑,掐了掐他的脸。
“我怕……可你连怕…都不能说……呜呜……我不要你受伤……我不管…你不许去……”有点畏惧的变成了小声抽泣,柔弱的他抓住眼前人的袖角。
结果就被狠狠地弹了额头,不解风情的人粗鲁的抬起他的下巴。
“你老抓着我和你一起回忆过去……可过去一件好的事都没有啊连屁都不如啊,你到底在沉迷些什么?或者说这是特殊爱好?”
被抬起了脸也不敢去面对那目光,紧张得连说话都结巴了。“只要不去面对未来……没有未知的恐惧……我…我觉得这样就好……”
凶狠的他咂了下嘴,松开抓着他下巴的手转而摁着他的后脑勺,把整个人摁进了怀里。
“啊……说实话啊,你这小爱哭鬼的劝诱其实很有说服力啊,一瞬间就想着那么扑进去就完事了……”凶狠的他直率的说,声音里有些感慨有些挫败。
“可果然还是这样吧。”他像是要把怀里的人拦腰折断一样狠狠抱着,凑到软弱的他耳边说道,“我怎么能依靠你呢,你这个爱哭鬼……”
“……还是来依靠我吧。”
“你说有你这么个拖油瓶,我不再加把劲就要被你拽倒了……那样别说保护你连被你爱的资格都没了,你爱着的可不是那种没用的人昂,别小看我。”
“在我身边就好了,害怕也好,无法面对也好……只要在我身边,只要我能碰到你,我就绝对会一直拖着你前行,带你去你去不了的世界。”
“坐享其成你这笨蛋总会吧?别再一个人想那么多了……我不是有你么,你不是还在为我哭泣吗?我怎么可能止步不前啊!你听好了……”
凶狠的他变成了温柔的他,拥抱着他,脸露出一个自然而然的微笑。
“……我替你受伤,是想看你的笑脸啊!”
“别再哭了,如果真的想为我做什么,就为了我而坚强吧。”

柔弱的他愣愣的听着,然后闭上眼睛。把脸埋在他肩上嘟囔。
“我……坚强的起来……么?”
“哈?都说是为我了难道你做不到么?嗯……也是啊,到时候就扔了你吧。”
“骗子……”这个人永远都是最温柔的。
“不信的话我现在就扔了你昂。”即使这么说,环抱着他的手也没有松开。
“好像……没那么怕了。”
“废话,你有了我以后还害怕我就稀奇呢。”
“但你很可怕……”
“还不是你太任性了?!”
“我才没有。”
“鬼才信!绝对有!”
“没有……”
“绝!对!有!”
“……没有。”
“反驳个屁啊明明就有!”

……
“……就是没有。”
“你说没有就没有吧……虽然明明是有的~”
“没有!”
“有……”

海落尘埃

                            
在遇见聪明人之前,我要做个傻子。
这是我十七年的人生中遵循的生存法则。
但同时我混在傻子群里每分每刻都紧绷着神经。我只害怕我并不是个傻子,而其他的傻子也能看出来。

我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什么。所有人都会觉得我疯了,但实际正相反,我觉得自己从未这么清醒过。
大海很美,高崖上的海风湿润而微咸。
以前,我觉得这个味道是腐烂的海洋生物发出的腥臭,而现在……
我讨厌大海,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直到现在我也不觉得自己有多喜欢这片蓝的闪眼的“大水塘”。
我脱了鞋袜,好久没有见太阳……我看到肤色几乎透明的脚背上有隐隐约约凸出的青色血管。青色的……这也许就是我血液的颜色,
半长不短的头发被海风吹得遮住了眼,我没有去拨开。凭着记忆中的路线,闭着眼一步一步走向悬崖,像个等待着被拥抱的蠢小孩。
这片悬崖是个好地方,曾经我无数次从远处遥望这座悬崖,突兀的从山侧凸出,向大海探出身子。像个同时被山和海遗弃排挤却依然挺立的巨人,无止尽的接受着海风的洗礼,作为异类无处可存。绝望而凄惨……我无法忽视这么强烈的负面美,我被其中的某种特质吸引着。
现在看来,那时的我不过是个扭曲至极的人。会被吸引不过是因为那时的我愚蠢、高傲而倔强。
但此时我的心情无比平静,我站在这个巨人头顶,却感觉到了安心……这个巨人并不悲伤,他不需要任何人怜悯,因为他早已……释然。
我缓慢的睁开眼,脚下是一层层拍打着崖壁的大海,深邃却泛着薄光,伪装着美好实际却是残忍无情,表面平和,但从不把人类放在眼里。
让人厌恶。
我抬眼去看,海面反射的阳光刺痛了我的眼睛,我无视了那些疼痛,直直的望过去,看到海天交际的一线……所望四处无边无际,却还是望不到尽头。
真是傲慢又让人不愉快……
我不知道我现在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明明感情上还是排斥的,但本能却什么都感觉不到。
我低头看向脚下的大海,涛声喧嚣,但看起来竟很美。
我闭上了眼,想象自己是一只鸟,张开双臂,我扑了出去。
忽然觉得这姿势有点丢人……像是迷茫委屈的孩子乞求安慰的怀抱一般……
……算了……
他也不懂这些东西,我不担心丢人……
反正……
我再也不需要想那么多麻烦事了……

凶兽的爱

我会给尽你自由和尊重,也会和他人分享你的温暖。
我可以与他们和睦的一起围坐在你身边,一起聊聊天,也会把你的朋友当做我的朋友。
但任何妄图对你出手的人,我都会不留情面的摧毁,我会踩扁他们让他们意识到自己是多么的不自量力。
我想给你幸福,只要你幸福我就满足。但你不要忘了你的所属,你是我的,任何想要触碰我的宝物的人,我会让他们知道死亡的恐怖。
我在你的眼里是什么模样?
在你的眼里你的身边的我,是温柔无害的贴心绵羊。你站在我的领地里,我就可以保护你。你不用看到越过那条线的人,在他们眼中的我一定没你眼中的那么无害。我会用如烧红的铁块般的眼睛瞪视他们,会踩在他们头顶,让他们之后每一刻想起我便会瑟瑟发抖,不会再敢奢望得到一头怪物的财宝。
你要看着我,我希望你的眼里只有我。如果离开了你的视线,我将失去约束,你是我自愿陷入的牢笼,如果哪天你放我离开……我就又要回到那腥风血雨中厮杀的孤独中了。不要松开手,不要移开视线,告诉我,从一开始你就在看我。不要露出那无关痛痒的眼神,不要轻飘飘的离我而去,不要让你存在的梦境使我恐惧。
你有多爱我?你爱的人是我么?你的目光落到我身上时是什么样的?
靠近我,别离开……求你,不要放我离开。

如果哪天我会死,我想要死在你的目光里。
只要能看见你的眼睛,我就会忘记伤痛。
这究竟是为什么,仿佛只要看着你的眼就可以忘记时间。似乎那里有我的长眠之地,我睡在那里,如若再次醒来就可以和你在一起。
而我会笑着离开,至少为了不弄脏你的眼睛。

魂魂相依

“你为什么要杀我?”他哭着,倾诉着内心的不甘和痛苦,像是对依恋的恋人般,对着杀了他的那个人。
“我爱你,你死之后我依然无法忘记你。”他凝视着那少年的脸。“但你为什么,为什么要离开我……”
他抚摸少年透明的脸,“我不能接受,失去了你的我一无所有,也不能再忍受没有你之前的痛苦。”
“我很爱你,但我更怕我会失去我自己。”少年恨,为什么感受不到此时那双手的触碰。“爱上你我会失去自己,爱一个人太痛苦,爱一个人太可怕,万一不爱我了,我就再也不会是我了……”
“我会爱你,我不可能不爱你,我会舍下一切去爱你……而比起我你只爱你自己,但即使是这样的你我也爱着,即使你只爱自己。”他探出身体,想去亲吻空中那抹缥缈的灵,想伸出双手去拥抱,想……想要感受到那份温暖。
但是,再也不会有了。
少年靠近,轻飘飘的像是浮在空中的绸带,“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是我……从没被爱过,我太恐惧,我害怕失去,所以,还不如我亲手摧毁,还不如我率先离开……在你抛弃我之前。”他停止了哭泣,坚定的看着青年,眼中没有一丝愧疚。
“离开你,实在太过痛苦了。而你主动离开……我无法原谅,你是这样的人,你会背叛我,你会离开,我都不在乎,都可以一并爱着,而你却……说你要离开。”他走近一步,融入少年身体里的空气中,这样就看不见他的脸了“我的爱错在哪里,为什么你不愿爱我。”
他拿出小刀刺进左臂,他本想在这里刻下他的名字,可后来他却没有。
“不要……”少年慌了,猛地转身,泪,流了很多很多。“你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
“我啊,真的好爱你……是我爱错了人么,还是老天真的看我不顺眼,为什么……。”
他抽出小刀,又扎进自己的左腿,他无法站立了,他倒下了。
少年扑了过去。
其实啊,他很想在左腿上刻下他的微笑容颜,很想很想……但最后他没有那么做。
他啊,很想在背上刻下他们在一起的景象,
很想……很想在右手刻上他们曾经的甜言蜜语。
很想在勃颈上刻下他说爱他的那天日期。
很想……在脸上刻下自己对他的誓言。
想在锁骨刻下他对自己说的那些叮嘱的话……
想在右腿刻下他生日那天,他们一起买的那个八音盒……
但他都没有,一个都没有。
他握着刀把,插进心脏。
少年疯了,哭着喊着却只能融入他的身体,他能感觉到自己不存在心脏的胸膛撕裂的痛楚,他能看到那人的血流的很多,真的流的很多啊,鲜红的,他却触不到。
好爱他。
好爱他。
心好痛。
心好痛。
青年没有痛,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有一丝喜悦。
“我很爱你啊,我的寞,你是属于我的,你也会永远爱我,对吧。”
“我爱你啊!”少年哭喊。“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爱你我爱你啊!我好痛啊!你那么痛!我痛得灵魂都要炸了!好痛啊好痛啊!可为什么你那么平静!为什么啊!”
“我为你的痛,而痛。”他温柔的笑了。
他曾想在身体无数地方刻下与他相爱的痕迹,可最后他都没那么做。
他啊,知道他最爱的寞喜欢的颜色是青色,是淡淡的那种,他说那种颜色最美。
于是他就在心脏的位置上,刻下了他们的爱情,刻下了他,对他爱着的少年的约定:

我会爱着你,直到我老了,直到你不年轻了,直到死亡降临。我会守着你,守到你长成一个成熟的人,守到你变成中年人,守到你成了老年人,守到……你离开这个世界。我会拥有你,拥有到开始穿西服的你,拥有长出啤酒肚的你,拥有头发苍白变成糟老头的你。我爱你,我们永远在一起。

这些话排列成心的形状,现在,被捅进了一把寒冷的金属刀。
我爱你。
我也爱你。
我无法忍受你不爱我。
我无法忍受你离开我。
我希望你能一直爱我。
我希望你一直在我身边。
我爱你。
我也爱你啊,我的小傻瓜。

……
不要离开我,寞。
我不会离开你,黎,你要一直爱着我哦。
当然了。